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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人生之转折


上周末去参加表妹的婚宴,又一次见证了一对新人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开启了人生的新篇章。毫无疑问,结婚是人生的一大转折,意味着两个人彻底告别单身贵族的生活,从此名正言顺地出双入对了。

人生之转折,有时像潮水一样来势汹涌,而有时又像春夜的细雨一样悄无声息。

前些日子,一个同在帝都工作的哥们,在多年的坚持和打拼之后,终于算是解除了买房政策限制的封印,不失时机地加入了看房者的大军。这哥们看了一段时间的房子之后,免不了感慨北京房价的昂贵。我问他:看到合适的了吗?答曰:好房子都太贵!动辄上千万啊。看他犹豫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还没有为最后跨出这一步做好准备。毕竟,在帝都买房可不是个小事,也许从此要背负几百万的债务。

作为曾经在一个月之内经历过连续买房、卖房再买房的老手,我决定给他鼓把劲儿。你要真打算买啊,就先做足准备,尤其是心理上的准备。精确计算一下自己手头有多少钱,跟亲戚朋友能借多少,贷款能贷多少,然后你能负担起的一个最高房价就算出来了。挑自己能买得起的房子去看,觉得差不多的,干净利索脆,现场签订购房合同。想象自己在买一颗大白菜,去了一看,这颗不错!好,买了!没错,要的就是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也许在你签下的那一刻,仍然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这就是人生啊。签完你就真实了,回来真金白银地还贷……

但说句实话,买白菜和买房子还是有区别的。买白菜,绝对算不上人生的转折,但买房子算(特指在一线城市买房子)。为什么呢?到底什么样的事件才算得上是人生转折呢?

通常来说,那些对我们的人生能够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的事件,才算得上人生的转折。除了生老病死这种我们基本无力对抗的事件之外,很多时候这个转折的结果是好是坏,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比如结婚,选对了人还好,如果选错了人呢,那简直是人生第一大惨剧。

在一线城市买房子,同样也可能会成为人生的分水岭。只是领悟到这一点,却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往往花费数年。买得起的留下,买不起的只能逃离北上广。这对一个人是多么大的影响!我们也就能理解,那些准备购入人生第一套房的人们,对于这件事为什么会是那么的慎重和犹豫不决。不仅买房的过程,是对个人信贷能力的一次考验,而且一旦签了这一纸合同,可能就是背负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责任。

于是,在重大的转折事件面前,我们有时候需要一个仪式,一个郑重的的仪式——就像结婚典礼一样——来慰藉我们的心灵。


不管是结婚还是买房,一般人迟早都会面对,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然而,还有一类人生的转折事件,是完全靠个人主动去谋求的。它永远不会自己到来。比如创业,比如出国求学,比如转行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

一般来说,没有任何转折出现的人生,大概也是庸庸碌碌的一生。

在这里我要讲一个小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约翰·巴克斯(John Backus)。

他出生于1924年,念中学时不爱读书,成绩不好,勉强毕业。用现在的话说,是个典型的学渣。后来,他在父亲的要求下,到维吉尼亚大学修读化学。但读了没多长时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他便改行去参加美国陆军。读到这里,可能有些读者开始猜测了,这位约翰·巴克斯是不是后来在军队上奋发图强,成为了有名的陆军将领?绝对没有!实际上,他这次服役也没能坚持多久,九个月后又退出了。直到后来他接触到无线电技术员这个职业,命运的转折才终于出现。因为,他对数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在那之后,约翰·巴克斯到哥伦比亚大学求学,在1949年拿到了数学硕士学位,并在1950年加入IBM工作,从此开启了他传奇的一生。如果提到他后来的几个成就,学过计算机的同学们可能就耳熟能详了。他提出了著名的BNF(巴克斯范式),为计算机高级编程语言的形式化描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通俗地讲,这项技术是目前我们所有编程语言能够得以完成语法分析、从而被正确编译或解释运行的一块基石。他还是世界上最早的高级语言Fortran的创立者,并于1977年获得图灵奖。

约翰·巴克斯的例子告诉我们,人生是存在多种可能性的。不管我们现在的职位是多么卑微,做的事情是多么渺小,也不管我们心中称之为梦想的那个东西初看起来是多么地模糊和不可思议,只要有朝一日我们从懵懂中醒悟过来,终于邂逅了那个我们愿意付诸终生的事业,未来的种种可能性就开始向我们招手。

而且,醒悟永远不晚。


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业,不可能一蹴而就。随着阅历的增加,我们追寻的东西才开始逐渐显形。

今天回过头去重新审视自己当年的经历,细数那些可以称得上人生转折的事件,其中跟个人事业发展有关的,主要有五次。

第一次是我高中毕业那会,报考哪个专业,选择什么方向,当时完全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之所以最后报了个计算机专业,也不过是听人说这个专业好找工作而已。在那之前,我自己和我周围的人,都没有接触过计算机。现在回想起来,假设我报考的是当时炙手可热的生物专业,那今天我在做的事情,还会是现在这些吗?难道我整日面对的不再是一块十几寸的屏幕,而是小白鼠和细胞培养皿?不得而知。

第二次转折发生在大四那年。当时我正在备考清华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但一个选择的难题摆在了我面前。我的成绩达到了本校(北邮)的研究生保送资格,如果选择继续考研,那么只能先放弃保送资格。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毅然决然地选择闷头去考研了。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的做法其实不值得效仿,毕竟这个选择实在是风险很高。在我后面,失败的例子也有不少。但我侥幸成功了。也许,以那时的眼光,还看不到人生的路实际有多么地宽广,所以才选择了破釜沉舟的方式吧。

第三次是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当时我清点了手头的几个工作offer,按当时的标准,最好的一个要数上海思科给出的offer了。但我也遇到了跟《程序员的宇宙时间线》中的主人公小白一样的选择困境。如果南下上海,就马上面临着离家太远、生活习惯以及异地恋的问题。当时我的选择已经趋于理性了,最终还是留在了北京。现在我们知道了,选择的标准本身也是随时会变的,当年看似最好的选择,现在就未必是最好的了。记得那时候还放弃了一个腾讯在北京提供的offer,否则的话,可能也不会有后面走过的弯路了。

第四次是在摩托罗拉工作一年半之后。那时候互联网越来越热,自己的兴趣也逐渐转向了这方面。而当时的摩托罗拉,正从V8手机的虚假繁荣中跌落,整个事业部在经历痛苦的重组。我在那里的工作,也显得传统而单调了。于是我当时经历了一场跨行业的转折,机缘巧合进了人人网。感谢福松、老白和黄Sir,在当年他们容忍了我在互联网技术上的无知,帮助我推开了互联网的大门。

第五次,是我和Vito一起创业。一口气就干了好几个年头。这几年,互联网从PC端转到了移动端,我们的团队也经历了多次转型,取得了现在的一点成绩。这其间,可谓感慨良多,也获益良多。我们学会了在没有外力协助的情况下,怎么去完成自己的目标。这跟在大公司里的工作方式完全不同。深处创业公司内部,我们也理解了那些把创业公司理想化或妖魔化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我们懂得了如何站在坚实的土地上,继而奔向远方。

人生难免经历不同的阶段,也少有人能一下子直达人生的彼岸。那么,我们到底是在原地踏步呢?还是在一路向前呢?

我觉得,只要每一次的选择和转折,都比上一次少了一些盲目,少了为生活所迫的重压,而多了另外一些人生自由选择的成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一直在进步呢?


现在是个鼓励重拾梦想的时代。

我认识的很多人,他们都怀揣着自己的人生梦想在前行。有人希望能做出一款改变世界的产品,有人希望能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工作室,有人希望能够出书,也有人希望开发出自己的一款独立游戏,能够风靡世界。当然,甚至还有一些人,他们隐匿在内心的那个梦都不好意思向外人言明,生怕说破了,梦也就破了。

在碰触到你的梦想之前,人生就像窗外悠长的雨夜,望不到尽头。而那些无法释怀的希望,则犹如冰冷的雨滴,时刻划过心底。

但很多人生的转折来得是如此之快,犹如一见钟情的初恋。你需要的只是放开手去追求。

比如我自己,最近突然发现对于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以及对于写作,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这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人生转折吗?

对于不确定的未来,我只好引用弗诺·文奇在他的作品《彩虹尽头》结尾借主人公罗伯特问出的那个问题:

他的面前是人类建造的艺术与科学的殿堂。我能同时拥有这两者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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